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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陪我下山
天上一天,地上十年,如此想来,九重天上的吹箫人应该是日日于此吹箫吧。
看着我熟睡的脸,白泽叹了口气。
睡梦中,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脱我的外衣。动作极轻,好像,长得还很俊俏。
我死死抓住束带,就算是九重天上的第一帅哥,轩辕谨瑜,也绝不让他得逞,毕竟我是个有节操的女仙。
“你的衣服破了,我帮你这个粗心大意的傻姑娘补一补!”
听见这令人安心的声音,我信任的松了手。
雪白的衬衣上染着斑斑血迹,乍看上去,还以为是点燃的朵朵红梅,颇有些触目惊心。
白泽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,再说,在他眼里,我也的确算不上是个女人。
丝绸肚兜下,郝然一道三寸长的刀伤,深可见骨。由于未经妥善处理。已经化血流脓。
“不知死活的女人,再也不能让你独自下山了。”白泽一边抱怨,一边清洗伤口,动作极轻极细,生怕一个不小心,弄疼了床上熟睡的我。
“啊!”剧痛还是让我忍不住脱口大叫,睁开醉眼朦胧,模模糊糊间,看见一张布满横七竖八血印子的小白脸儿。
“啊……”我扯起外衣,护在自己的胸前,也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害羞,总之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叫什么叫,又没把你怎么着!”白泽顺手脱下脚上的袜子,塞进我的嘴里。又随手使了个定身咒,我就只能任其摆布了。
“咦?你这是什么眼神嘛?垂涎欲滴?还是神魂颠倒?”
“唔……唔……”我极力想把自己的情绪表达的更清晰一些,难道这只自恋的神兽就真的一点没看出来,这是愤怒么?
“行啦,有什么赞美之词,你就痛痛快快的说吧!”白泽抽出含在我口中的袜子,重新穿回脚上。
“你几天没洗脚了?有没有脚气?”
“脚是每天都会洗的。”
我长嘘一口气。
“可是袜子已经有一个月没洗了。”
我直接吐血。
“怎么,还不快点如实招来?”白泽又摆出了那张我白喝了他三百年好酒的臭脸,要不是我身负重伤,一定把他的脸打烂。
“山下战乱,刀剑无眼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”
“你有刀么?”
“对方拔刀,我相助嘛!”
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二两肉,万一你真的英勇了,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,我拿谁找乐子去?”
如果眼睛能杀人,白泽一定早就被我碎尸万段千百回。
我在寒冰床上躺了三天三夜,感觉也好的差不多了,准备起来活动活动筋骨,做一套五禽操,溜溜达达就来到了素问居。
名字叫的风雅,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四面漏风的破山洞。
白泽正坐在炉前,专注的熬药,氤氲热气缭绕,看不清面容,但那双晶亮的眸子却泛着熠熠星辉。时不时也会抽风似的一笑,也不知道又想起了哪家的姑娘。
“别在那蹦来蹦去,像只兔子似的!”
我白了他一眼道:“你懂个毛线,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养生操,延年益寿,强身健体!”
“不就是学一群畜生走路么?没看出来有什么稀奇。”
“别说得好像你不是畜生似的,你倒是稀奇,可惜没人学!”
说完我就后悔了,多年的战斗经验证明,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,白泽都略胜我一筹。
果然一个滚烫的药炉,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我飞过来,幸好他眼神不怎么好,打偏了一丈有余。否则,这张如花似玉的脸,可真要开成一朵儿花儿了。
无论是人还是神,都是有底线的,我花不语的底线一向是宁可丢了命,不能毁了脸。
我和白泽在素问居厮打了半日,午后,十年未停的大雪忽然停了,阳光就像白泽脸上的笑容,浅而和煦,照在无痕的雪山上,铺满一地的碎钻,迷离人的双眼。
“我是来告别的。”我觉得眼睛有点儿酸涩,想要流泪,都怪这该死的太阳,阳光忒足。
“告别?告哪门子别?”
“我要下山了,在你的畜生窝里躺了这么久,你都把我喂肥了。”
“肥了好,肥了你就走不动了,永远留在昆仑陪我!”
我一脚踹在他的要害处。“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?”
“信不信我娶了你,让你和我一起断子绝孙?”
“信不信我此次下山就再也不回来了,让你一个人在这孤独终老?”
“信不信我和你一起下山,阴魂不散纠缠你一生一世?”
“啥?你脑子进大米粥了吧?”
“靠!你耳朵塞鸡毛啦?”
“这里可是你的家哎!”
“大丈夫四海为家!”
“外面的世界很凶险!”
“大丈夫顶天立地!”
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“大丈夫言出必行!”
“凡间的姑娘可都漂亮得很!”
“大丈夫志在必得!”
“嗯?”
“呸!大丈夫坐怀不乱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