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65章 直到来到我身边
“哎,对了!谁还记得我们之前把时光胶囊埋在哪棵树底下了?”佳佳一拍脑袋,跟着记忆里小时候的自己,找到了什么遗漏在时光里的东西。
“好像是在……”祈安回忆了下,看着这家和我们幼儿园外的环境很像的幼儿园,仔细辨认了下周围的树,“在幼儿园门口十字路口往右走的第七棵树下,那里之前有很多运动设施来着。”
佳佳拍了下手,提议道:“那我们去拿出来吧!看看自己的愿望实现了没有!”
我附和道:“好啊好啊。”
说做就做,我们回家骑电动车回了趟小时候的那家幼儿园。那家幼儿园已经改建过了,比之前还要大,供幼儿玩乐的设施也越来越多。
我们在附近的文具店买了几把小铁铲,去那棵树底下找时光胶囊,我和佳佳兴致勃勃地撩起袖子,二话不说就开挖,陈桁时他们紧随其后,挖了大概二十分钟,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近乎被时间掩埋的玻璃瓶。
佳佳拿出来,拍了拍上面残留的土,费力地拔开木塞,将纸条倒在了我的手心。如果记得不错,那几张纸条都是没有写名字的,我随机发给他们,抬起手,他们意会,也跟着抬起手,一局石头剪刀布定了输赢,我点点头,“按顺序来吧。”
佳佳是第一个,纸条染上了岁月的痕迹,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,已经变得模糊,即便这样,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的字迹,“我这张上面写的是,一定要再一起回到这里,打开它。”
“吼。”我笑出了声,一秒认出是自己写的。
“我们都还没猜呢!”佳佳戳了戳我的手背。
陈桁时拿到的那张的内容是“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开心”,我下意识看向祈安,他点点头,佳佳微微张口,靠过去撞了下他的肩膀。我手里的这张写着,“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。”佳佳双手抱胸,傲娇地抬了抬下巴。
既然都有人“认领”了自己的,那么最后一张,就是陈桁时的了。这是我们大班的时候写下的,其实我也有点好奇,他到底写了什么,那时候他偷看了我的,却怎么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给我看,我还说他坏心眼。时隔多年,我们再次回到这里,将自己幼时最纯真的愿望说给最好的朋友听。
祈安缓缓用指尖推开卷起来的小纸条,他轻启唇齿,话到嘴边,又故意停顿,来捉弄我,“知幸,要不你先猜猜?”
我看了眼陈桁时,他神色自若,我在心里预想了几种可能,想来想去,都觉得会跟自己沾边,便问道:“不会是关于我的吧?”
“要牵紧蓝知幸的手。”祈安念出了那句话,把纸条放在手心递给了我,我愣了一下,从他手心捏起那张纸条,握在自己手中。
我说呢,那时候他为什么不给我看,我以为,是什么羞于开口的事情,或是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,原来,是对未来的自己许下的誓言。
我们没有许下新的愿望,而是把小小的许愿瓶重新埋进了土里,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在同一个地方种下心愿。
我们围成圈,齐心协力把对方拉起来,第一反应都是拍拍屁股上的泥土,带着自己的小铲子准备离开。
佳佳他们主动走在前面,我和陈桁时走在后面,我忍不住撞了撞他的手臂,颇有些得意地问他,“所以,是你先喜欢我的哦?”
陈桁时牵起我的手,坦然地说:“嗯,是我先喜欢你的。”
对于这件事,我曾在陈桁时的日记里看到过,他用第一人称写道——“是在什么时候,我也不记得了,可能是第一面,小小的她蹲在我身边,用清甜的嗓音不停地说着话,可能是她第一次主动牵起我的手,可能是因为她笑得很甜,我只知道,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,蓝知幸就已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。”
“承认吧,陈桁时。”我和他暧昧地肩膀碰肩膀,忽然想起一部电视剧里的某一句台词,我侧过头朝他笑了笑,“你也很为我着迷吧。”
他好像愣住了,停了下来,我也跟着他停下来,笑容凝固在了脸上,我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,任由他抬手抚摸我的脸颊,随后抬起我的下巴,在我的唇瓣上留下一丝温度,他温柔地注视着我的眼睛,又吻了一下,轻声说:“嗯,为你着迷。”
“嘭——!”脑袋里的小火山瞬间炸开,我被他那柔情的眼眸和温柔的笑吸引住,很快想起了什么,赶紧推开他,“不、还有别人在!”
他肩膀轻微抖动,笑得更开心了,扣紧我的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,我别过脸,不太自然地撩耳边的碎发,匆匆一瞥,一大片绿色从眼前掠过,我拽着陈桁时停下。
我刚想叫住已经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佳佳和祈安,下一秒就收到他们发来的消息,“先走了。”后面还跟着两个可爱的表情包,我也给他们发了两个。
“怎么了?”陈桁时凑过来问我。
我抬起手给他看,“佳佳和祈安说他们先走了。”
“我是问,刚才,为什么停下了?”
“哦哦。”
我拉着他到那一片绿色边,一眼望过去,一大片三叶草健康地直着小腰随风摇摆。我们默契地蹲下身子,“久违地来找找四叶草吧!”
这一大片绿色的小草中究竟有没有四叶草,我们不能确定,很多人都说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找到一株四叶草,就我个人而言,自己并不幸运,陈桁时也觉得自己不够幸运,然而这样想的我们,在很早之前,就一起找到了那唯一一株,虽然花了不少时间,但结果是好的。既然这样,那长大后的我们,应该也能一起找到一株吧,我这样相信着。
是一定要找到吗?不是的,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待着,哪怕是做这种无聊的小事,除了祈安他们外,最能够配合我幼稚把戏的,陪我做尽无聊的事情的,就只有陈桁时了。
我看着每一株努力生长的三叶草,一点一点往旁边挪,边挪边看,随口问道:“你会觉得无聊吗?”
“不会,从小到大都不觉得,”陈桁时认真地查看每一株三叶草,不放过任何一株,小小的三叶草他也会注意一下,“我喜欢陪你做这些。”
我们一直找到天黑,路过的人不时地向我们投来或疑惑、或鄙视的目光,我们无暇顾及,打着手机手电筒一直找,我撑着陈桁时抬起的手慢慢起身,止不住抖了一下,他下意识要伸出手臂护住我的膝盖,我还有些头晕缺氧,不禁难受地皱起眉头。
怕他担心,我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稳住身形,费力地站直,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。他回过头注意着我的情况,直到我点头示意,他才放心地转过去继续找。
“我有点想放弃了,陈桁时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,想让他也一起站起来,“我们走吧,看来是找不到了。”
陈桁时握了握我的手,“你休息一下,我找完这里就走,好不好?”
我点点头,乖巧应道:“嗯。”
说是休息,实际上我的眼睛还在找,长时间用眼让我的眼睛有些酸涩不适,我眨了眨眼睛,想要上手揉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那里有一株有点像。”我指了指他右手边,那一株被一株高一点的三叶草遮住了一半,不太明显。
他扫了一眼,精准地找到那一处,一拨开,发现一株四叶草安静地待在那里,他摘了下来,下意识就要站起来,自己都没站稳,那株四叶草就像“献宝”一样被他举起,送到我面前,“给你。”
我哪里顾得上什么四叶草,他的膝盖砸在地上肯定超级疼,我伸手去拉他,“我扶你起来。”
他执意要我先拿,“拿着。”
“好好好,我拿。”我一手拿着四叶草一手扶他,焦急地问了好几句,“疼不疼?啊?摔到骨头没有?哪里疼?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,要摔的时候我用手撑住了,缓冲了一下。”他用脑袋蹭了蹭我,阻断了我的急切,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抚着我。
最后是我开车带他回的家,不过,是我家。他靠在我身后,似乎还睡了一会儿,我庆幸自己认识这一段路,不然还会打扰到他休息,让他给我指路。
家里没人,他让我找了个标本框,说要把四叶草放进去,我进房间给他找了一个,还把装饰的材料,和之前做的那个一起拿出来了,让他参考着做。我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医药箱,他忙他的,我给他处理下伤口。
我掀起他的裤管到膝盖上面的位置,看到他膝盖上明显的淤青,心疼地在周围碰了碰,许是他见我皱眉,低头吻了下我的头顶,“别皱眉头了,不疼。”
“才怪。”我在手心倒了点红花油,双手摩擦热,在他的膝盖伤处按摩揉开,他就跟感受不到痛一样,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情。
给他涂完药我去了趟卫生间,回来的时候,标本已经做好了,他举起来给我看,我眼前一亮,“哇!做得好好!”
之前那个标本做得不算很好,虽然是我们一起做的,那时候第一次学着做花费了我们几乎一两个小时。可是他的这个肉眼可见做得好,还有装饰,和他的签名,很特别很好看。
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,我走过去坐下,他把那个标本递给我,“给你的。”
我从桌上拿起以前做的那个,又把新的这个还给了他,“这是你找到的,也是你做的,这么好看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他固执地塞回我手里,神情严肃地摇摇头,“是我们找到的。这两株四叶草都是属于你的,知幸,我想送给你。”
“那……那这样好了,你选一个,我们一人一个,这份幸运,我想和你共享。”我把两个标本放在他面前,让他选择。
陈桁时毫不犹豫地拿了以前做的那个,然后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,他说:“你不是总说自己记性不好吗?那幼时的回忆、高中时期的回忆就寄存在我这里。”
我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,“那你这个代表的,就是过去喽?我这个是未来?”
他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懂我。”
“嗯……那我的这个,就作为我们走向未来的起点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缓缓靠近我的脸,我笑着躲开他的唇,扑进他怀里,开心地带着他晃了晃。
他的手圈住我的腰肢,我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,“对了,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
没想到他是要带我回合租的房子,进门的时候他神神秘秘地抱住我,让我背对着门内,我猜不到他的意图,只能按他说的做。
我乖乖地面对着他,盯着他给我换鞋的动作,“什么时候可以转身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牵着我转过身,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盒子,一个金色,一个宝蓝色,再看看其他地方,又在平时空空如也的地板上看到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,大概有十一个,我转头看着他,有些不解。
他笑了笑,让我先去拆地上的盒子,我点点头,走过去坐在地面上自顾自地拆了起来,上面写着序号,我翻找着,根据序号去拆。
第一份礼物是一个水晶球,第二份礼物是一整本童话故事书,第三份礼物是几本少女漫画……第十份礼物是两本日记,我看了他一眼,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本是他给我看过的那本日记,另一本似乎是新的,我翻开看了一下,在其中一页找到了他的初中毕业照,上面还写了——“我想把我仅有的青春记忆赠予我最爱的人,赠予蓝知幸。”
我想到什么,拨开底下那层拉菲草,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相册,里面装着他初中时期,小学时期仅有的几张照片,且全都是他自己记录下来的,因为没有人帮他记录这些。
他说那个时候自己过得没有那么开心,也讨厌拍照,但还是想要为那时的自己,为自己未来的爱人留下些什么,他觉得,他的爱人会很期待看到他那时稚嫩的样子。
是的,就是我,可以的话,我巴不得一天不落地参与他的生活,照片上的他或别扭或阴郁,甚至还有强颜欢笑的。我抚摸着每一张,看着照片里的我的爱人,忽觉眼眶湿润,我撇了撇嘴,抬眼看坐在沙发上一直陪着我的他。
“陈桁时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过来。”
他乖顺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,我捧着他的脸,亲了他一下,“你给我讲讲这些照片后的故事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他扣紧我的手,带着我走进他的记忆世界。
陈桁时一边和我说着,一边抬手擦拭我的眼泪,把我揽进怀里,让我的后背抵着他的胸膛,感受他的呼吸。
他在我的后颈落下一吻,双腿将我护在怀里,“你猜出来了吗?”
“嗯,是从六岁起,到我们重逢的十六岁,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,对不对?”
“喜欢吗?”他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,抓着我的手把玩。
“喜欢……”那个时候的他孤身一个人走过那座城市的每一个地方,却不曾在任何地方留下过足迹,也不曾抬起头去看看周围的风景,把自己困在学校和家里这两点一线,直到来到我身边。
陈桁时的拇指在我掌心滑动,可能是“嗅”到了我的悲伤气息,他调侃自己,“就说了,我以前的生活很无聊的,没有看过特别美的景色,没有遇到让我很难忘的人,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有意思。”
我转过身,和他拉开了点距离,轻声问道:“那我有让你感到幸福吗?”
“有。”他极其认真地说,重新把我揽进怀里,不愿意和我分开一刻。
“我会努力让你更幸福的。”心里话就这么脱口而出,我捂住嘴,推了推他,羞耻得想逃。
他偏不让,手臂紧紧地抱着我,埋头轻嗅我的锁骨,“这话应该我说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