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60章 天塌了
当晚,曹轩还是久久难以入眠,他躺在床上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的帷幔,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结缠绕。
柳云看出了曹轩的不安,温柔地握住曹轩的手说道:“世子,可是有心事?”
“无妨,只是有些想阿母了。
阿母去世的时候,我还小,所以到现在连她的音容都记不清了,但不知为何,近来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,好像是阿母在对我笑,又好像是她在轻声唤我的名字。”曹轩轻轻一叹道。
“世子,即便记不清容貌,但血脉相连的亲情,是永远割舍不断的。”柳云轻声说道。
“是啊,所以我现在很想要个孩子。”曹轩摸着柳云的肚子轻声说道。
“奴婢出身卑贱,能伺候世子已经是三生有幸了,又怎敢奢望为世子孕育子嗣呢?”柳云苦涩的回道。
“这又何妨,父亲也不是夫人所生呢,我照样还不是曹家的嫡孙。
放宽心,以后那劳什子避孕汤就不必喝了。”
“知道了,世子。”柳云哽咽的回道。
屋内二人郎情妾意,而曹操的主院内,现在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丞相如何了?”丁夫人焦急的问道。
“夫人,还是昏迷,而且呼吸也越来越弱了。”
“还愣着做甚?赶紧去把世子和华神医请来。”丁夫人怒喝道。
“诺,夫人。”
“孟德,你一定要挺住啊。”丁夫人喃喃自语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。
曹操刚才去见了卞氏,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回来后便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,谁都不见。
直到刚才丁夫人过来,见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,感觉有些反常,方才叫门。
按照丈夫的性格,他很少自己生闷气啊。
丁夫人喊了几声,可屋内却一片死寂,无人回应。
无奈之下,丁夫人只能命人强行撞开房门,只见曹操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,气息微弱。
这一幕让丁夫人的心瞬间揪紧,惊恐与担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“祖母,到底怎么了?”衣衫不整的曹轩匆匆而来。
“高望,你一直跟在丞相身边,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?定要如实禀报。”
“回禀世子,丞相刚才去见了卞氏,卞氏承认是她害死了铄公子和矩公子。”高望低声回道。
曹矩之死是卞氏派人下的毒,这已是证据确凿的事,但另一件事却是一桩陈年旧案了。
曹铄,曹轩的嫡亲二叔,与曹昂是一母同胞,都是为刘夫人所生,刘夫人去世后,留下了两个儿子,长子曹昂被曹操送给了正妻丁夫人抚养,而次子曹铄则被曹操交予卞氏抚养。
听了这话,丁夫人不禁破口大骂道:“曹孟德,你这个老糊涂,当时我就跟你说过,让你把铄儿交给我一起抚养,你偏信那个狐狸精的话,这下可好,你活生生的把铄儿推入了虎口之中啊。”
“祖母息怒,听高望把话说完。”曹轩连忙安抚道。
高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,低声回道:“卞氏说熊公子不是丞相的亲子,乃她和外人私通所生。”
虽然早就知道卞氏给老曹戴了绿帽子,但曹轩听到这个消息后,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卞氏生有四子,老四名叫曹雄,也早夭了,而曹操也一直在怀念这个儿子,可谁又能想到,这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曹轩环顾左右,冷冷的吩咐道:“许褚,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去,坏了我曹家名声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放心吧,世子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许褚一脸淡然的回道。
“别误会我的意思,没让你杀人,就是让你先把人看起来。”
“知道了,世子。”
就在这时,气喘吁吁的华佗终于来了。
“华神医,丞相一时怒气攻心,就晕了过去,至今人事不省。”丁夫人满脸焦急的说道。
华佗微微点头,顾不上喘口气,径直走到曹操的床榻前。
他神色凝重,俯下身,仔细观察曹操的面色,又伸出手,轻轻搭在曹操的手腕上,为其把脉。
一时间,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屏气敛息,眼睛紧紧盯着华佗的一举一动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许久,华佗眉头紧皱,缓缓站起身来说道:“夫人,丞相这是急火攻心,致使气血逆乱,上扰清窍。
加之他平日操劳过度,积劳成疾,这才引发了此等危急状况。”
“还请神医施以援手。”丁夫人大礼拜道。
华佗连忙避过身去,缓缓说道:“夫人不必如此,丞相尚有一线生机,老夫需先施针,疏通丞相的经络,调和气血,再辅以汤药,慢慢调养。
只是这病来势汹汹,丞相又年事已高,只怕苏醒,也会影响正常的行动起卧。”
“这是中风的症状?”曹轩一脸震惊的问道。
华佗点了点头道:“不仅如此,丞相此次生病,来势汹汹,若不能妥善调养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曹轩只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一阵眩晕,他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桌子,稳住身形,这个时候,若曹操真的出现问题,那以自己的能力,能不能稳住局势?这个念头如重石般压在他心头,沉甸甸的。
虽说自己模糊的知道后面历史走向,但那毕竟只是脑海中一些碎片化的信息,在这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与瞬息万变的天下局势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华神医,求您一定要救救祖父啊。”
“世子,老朽想试试用外科来治疗,您看如何?”
“不行,若你敢动刀,神仙都救不了你。”曹轩连忙拒绝道。
“世子误会了,只是放血而已,丞相现在气血淤积于脑部,脉络阻滞,放血疗法可使气血得以顺畅运行,对缓解病情极为关键。”华佗耐心的解释道。
曹轩点了点头道:“这倒是可以一试。”
见此华佗也不再多言,转身再次走到曹操床榻前。
他神色凝重,眼神专注,手中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只见他手法娴熟地找准穴位,轻轻刺入曹操的脖子上,动作轻柔却又不失果断。
随后,殷红的血液缓缓流出,滴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碗中。
眼见鲜血越留越少,华佗方才缓缓收起银针。
“好了,接下来就看丞相的恢复情况了。”华佗长舒一口气说道。
曹轩和丁夫人赶忙围上前,查看曹操的情况。
只见曹操的面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