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天工锦绣
上QQ阅读APP看本书,新人免费读10天
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

第12章 临安再遇

陆衡唇角扬起,眼中燃起希望之火:“会有机会的,勤勉向学,日后若能跻身朝堂,定不负这满腔报国之志。哪怕位卑职小,点滴努力,汇聚起来,亦可成江河之势,护我大宋万民。”

在大宋每一个文人志士的最高理想莫过于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

沈清荷侧首看向他,目光柔和又钦佩,红唇轻启:“陆兄,我相信你定能高中状元,为大宋开万世太平。”

陆衡黑睫动了动,恰似蝶翼轻扇,眼里浮现笑意:“多谢沈兄谬赞。”

“阿嚏。”沈清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,吸了吸鼻子,“夜深了,陆兄早点睡。”

话音一落,沈清荷起身回房。

春溪潺潺,几瓣桃花随水漂流。

一连几日,沈清荷一直在竹屋养伤,直至那日收到家里传来的书信。

沈清荷倚窗而坐,指尖摩挲着那封家书,纸上的墨迹已反复看了数遍。一眨不眨地盯着书信内容,她眼眶一热,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。

她闭了闭眼,唇角不自觉扬起,笑意如春风拂过,将信件轻轻按在胸口处。

窗外日光正好,她终于不再紧绷,终于可以松一口气。

沈清荷将信小心折好,收入信封中,起身推开窗。春风裹挟着竹木清香扑面而来,她深吸一口气,眉眼舒展开来。

陈子谦拨开门帘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又瞥向她手中的信笺,打趣道:“沈公子今日这般欢喜,看来是家里有什么好消息传来。”

沈清荷闻言,唇角微扬,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,连嗓音都轻快了几分:“确实如此。承蒙陈兄这段时日照拂,如今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
她略一拱手,姿态磊落,“待他日子谦大哥得空来汴京,再请你吃酒。”

陈子谦神色微愣,眉梢稍挑:“沈公子这么快就要走吗,何不再多住几日?”

此时,陆衡一进来,陈子谦面上隐隐又担心之色:“阿衡,沈公子要走,要不你劝劝她?”

陆衡倚在门边,双手抱臂,一双桃花眼含着促狭笑意:“沈兄,你这腿伤尚未痊愈。”

沈清荷目光往下移,笑了笑:“不碍事的,已经好了一大半。”

“还是痊愈后再离开吧,万一那伙人再来追杀你,你这。”陆衡目光在她腿上转了一圈,轻笑一声,“跑也跑不动,到时候可就不是收留那么简单了。”

而是变成“收尸”。

“……”他虽然说话难听,但不无道理,沈清荷思考片刻后,如今家里一切安好,而她腿伤未愈,保守起见还是多住几日为好,实在不行多付一些银钱。

陈子谦关肘戳了戳陆衡腹部,低语:“有你说话这么毒的吗?”

见这气氛,陈子谦连忙打圆场:“无需多言,沈公子安心住下,届时伤好之后,我们带你去这临安城逛逛。”

说罢,陈子谦急忙推着陆衡往外出,不乏有“教导”之语传来。

……

春日的临安城,恰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。

运河两岸,商铺林立,青旗招展,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茶肆里飘出缕缕热气,混着新焙龙井的清香;绸缎庄前,妇人指尖轻抚过一匹越罗,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;街角卖花的小童挎着竹篮,嫩黄的迎春与浅粉的杏花堆叠。

漕船缓缓驶过水门,船夫号子悠长,惊起几只白鹭,掠过粼粼的水面。远处瓦舍勾栏里,隐隐传来琵琶声,间杂着喝彩——大约是哪个杂剧班子正演着新排的《目连救母》。

“今日难得有个好天气,我带你去城逛逛。其实,咱们临安城好玩的地方不少……”

沈清荷与陈子谦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,衣袖偶尔被挤挨的行人擦过。她今日一身月白襕衫,腰间束着革带,悬一枚素面玉佩,显得清瘦挺拔,乍看不过是个清秀文士。

“沈公子可要尝尝这蟹黄包子?”陈子谦忽然驻足,指向路边蒸笼腾起白雾的食摊,“临安一绝,不比汴京的差。”

“待会我们买点酸枣糕给阿衡,他平日里最是喜爱。只可惜这几日,他忙着温习功课,不然就能和我们一起出来。”

她正要答话,忽听身后一声清凌凌的呼唤:“沈……沈青!”

待沈清荷循着声音回头时,见一少女提着裙角疾步追来。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杏眼樱唇,发间一支累丝金蝶簪,蝶翅随着步伐轻颤,仿佛下一瞬就要飞起。她绯色衫子外罩着杏白半臂,绣着缠枝海棠,分明是精心搭配过的。

沈清荷眼里划过一抹诧色,倒有些意外居然能再次见到她。

沈清荷略一拱手:“阿薇姑娘。好久不见。”

“真是好巧呀!”吕幼薇双颊微红,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,“我正要去给爹爹送糕点,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遇见你。”

吕幼薇打开食盒,给两人递了一块桂花糕:“沈青,你不是要回汴京吗,怎么会出现在此?”

谈及此事,沈青嘴角噙着一丝苦笑:“事发突然,三言两语难以解释,日后再说。”

陈子谦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终于开口:“沈公子,这位是?”

沈清荷同他介绍到:“这位娘子名唤吕幼薇,是临安知府吕公著大人之女。”

陈子谦同她微微颔首,算是打招呼。

侍女在对面朝吕幼薇招手:“小姐,快过来!”

沈清荷见状,说道:“要不你先过去吧?”

“那我等一下过去找你。”

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惊呼:“马惊了!”

但见一匹枣红马狂奔而来,鞍上无人,眼看就要撞到吕幼薇。

“当心!”

惊马扬蹄,铁蹄几乎擦着糖人摊的木架掠过,碎屑飞溅。吕幼薇呆立原地,脸色煞白,手中食盒一歪,几块酥饼滚落在地。沈清荷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猛地往自己身侧一带。

“砰!”

马身擦过二人衣角,重重撞向街边货架,瓜果滚落一地。吕幼薇踉跄两步,整个人几乎栽进沈清荷怀里,额头抵在她肩上,呼吸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