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香水湖

湖州之所以叫湖州，那是因为有香水湖的存在。香水湖烟波浩渺，松花江穿湖而过。她像一面明亮的镜子映着蓝天白云使湖州山清水秀，景色宜人。沿着湖堤有一片民居，低矮的房屋属于当今的棚户区。而且，这里地势低洼，香水湖无时不在威胁它的生存。

一天黄昏，一辆黑色的奔驰，后面跟着一辆丰田4500，鱼贯而来。他们没进棚户区直接驶到堤上，居高临下车内钻出几个人。火红的夕阳里，前面的奔驰下来一个四十左右，方面大耳的男士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戴着一副意大利产的太阳镜，腋下还挟着一个漂亮的手兜。后面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，他戴着一副标准的方框近视镜，穿着一套合体的西装。他一站，后面立刻围上来好几个比他更为年轻的人。

“庞市长，堤上风大，注意着凉。”有人向前一步，附耳对那个年轻人说。

年轻人没理他，快步走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边说道：“潘总，这就是我们说的那块地。本来就在市政府的改造计划里，如果你想投资，我们可以将这周围的林地和那边的一块村自留地统统划给你。政策吗？自然会按照我们意向的方式去办。”

叫潘总的全称为潘佳期，他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卢主任怎么没来？这件事我还是先认识的她。最后要定局的时候，我们怎么能忘了她呢？”

庞市长是个副市长，主管城建，他的全称为庞勇。这名字似乎和他文静的外观不太一样，可与他的性格是完全一致。他接潘佳期的话说道：“放心，我们当然不会忘了卢主任的功劳。招商引资是目前湖州最大的事，你的事成了，卢主任将是我们湖州的大功臣，我们会给她奖励的。”

“是呀！卢主任快人快语，为人又仗义，这样的能人湖州不多。虽然这里山清水秀，可是比这儿山清水秀的地方有的是。我想到这儿投资实在是因为卢主任的面子啊！”潘佳期说话的时候，在太阳镜后面的眼睛紧盯着庞勇。庞勇的近视镜遮不住他的瞳仁，里面的变化反而被近视镜所放大。因此，庞勇的心理活动在久经江湖的潘佳期面前如打开的一本书一样，通过他的瞳仁全部被潘佳期所读懂弄通。

庞勇再一次靠近潘佳期，几乎是附耳说道：“潘总，市里已经研究了一遍。如果我们的协议能够签订，因为这件事，市委准备让卢主任来当城建局的副局长。”

潘佳期盯着庞勇的眼睛看了一会，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那是你们湖州自己的事，我不插言。我只是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，吃水不忘打井人吗？中国人的传统美德。我虽然是个商人，这点江湖道义我还是懂的。”

庞勇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，他进一步说道：“当然，我们会的。这块地除了那片林地我们可以批给你之外，这片住宅的拆迁你就得仰仗卢主任了。”

“走，我们下去看看！”话说到这儿，潘佳期提议道。

于是，一群人沿着湖堤上的台阶向棚户区走去。

一群人边走边聊，庞勇说：“这块地段早就应该改造，实在是市政府没有力量。这下好了，潘总立项，湖州的百姓也跟着沾光。”

“这块地段我是看好了，依山面水，建个度假村就叫“塞外新城”。可依我的经验，这片棚户区的拆迁是个大难题。市政府如果不在其他的地方给我找一找，我恐怕是真干不起来。”潘佳期说着话就来到了一个商店的门前，潘佳期手指商店的玻璃橱窗继续说道：“嘿，这里还有大中华。去、小豹子给我买一包。”

小豹子是他的司机，奉命进到商店里一会儿就挟出一条。潘佳期手一挥：“分一分，每人一盒。”

后面跟随庞市长的一个年轻人抽出一颗，刚刚点着立刻叫道：“假货！”

小豹子身高体大，除了给潘总当司机也有保镖之义务。于是，他当仁不让率先冲进食杂店。一时间眼花缭乱，正在人们不知所已的时刻，小豹子像被真豹子咬了一口般，向后一跃纵出了食杂店的玻璃门。众人正在吃惊的当儿，一个女人，黑头发黑脸膛黑衣服的一个女人黑旋风般扑出门来。她站在小小的水泥台阶上威风凛凛，一手指着小豹子，另一只手中可怕的拿着一把雪亮的菜刀。

“什么人敢来耍流氓，也不看看老娘是谁？再想占老娘的便宜，我剁下你的狗爪子。”那女人声如洪钟、可震屋瓦。

所有的人目瞪口呆，大家将目光投向了庞勇。也许，这庞市长觉得很丢面子，他一怒之下就要上去理论。还是潘佳期经验老到，他一把拽住庞勇的衣袖，一边赶紧说道：“算了，不就一条烟吗？毛毛雨！你要是和她闹起来，明天可是湖州的新闻。”

一句话提醒了庞勇，他停住了脚步。无奈间，一群人正要打退堂鼓的时候，情况又有了变化。庞市长的后面，有穿便衣的警察，他是城建派出所的所长名叫车勇。也许是同名的关系，也许是他意识到这个时候，他应该有所表现。于是，他踏前一步，从兜里掏出警官证。面对那个女人一晃说：“老常婆，你闹什么？这里全是领导，你要是胡闹我拘留你。”

那个被车勇叫成老常婆的一愣，瞬时间有点失态。也许，她也没料到事情如此严重。胳膊失去了力量，一把刀就垂在那儿再也没抬起来。

看到老常婆软了下来，车勇就有点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意思。他断续向前道：“你马上把这条烟给退了，否则我就没收这店里所有的假货。”

看到形势有了变化，所有的人都不走了。他们在心中也很厌恶这个“老常婆”，因此，他们也都盼着这个车所长给她点颜色。特别是“小豹子”，他哪儿吃过这个亏？潘佳期之所以选中了他，就因为他不仅是名叫小豹子，而是他本身就如豹子般敏捷、凶猛。看到车勇逼退了母夜叉的锋芒，小豹子乘势叫道：“你赶紧把烟给我退了，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个破店。”

潘佳期商场上打拼，他的手下三教九流，一个小豹子眼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灯。

可是，就在他要二次冲进食杂店的时候，他的眼睛花了。确切地说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。因为，就在那个水泥台阶上，食杂店的门前出现了一个白花花的大腚。“老常婆”脸长得黑，屁股可很白。原来，她脱了裤子，将一个大屁股对准了这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群。

也别说，这比什么都有效。如带有辐射的光源，如突然而起的飙风，所有人立刻狼狈而逃。他们钻进了奔驰和4500，小豹子一边骂着一边踩紧了油门，动力强大的奔驰与吉普顷刻间就将那光源和飙风扔到了后面。

行进间，后车上来了电话，庞勇说：“潘总，对不起，让你受惊了。今天晚上小弟给你压惊，咱们喝点什么？”

潘佳期说的很简单：“喝什么不重要，关键你不要忘了卢主任。”

庞勇立刻回答：“放心，我已经先打了电话，估计她现在就在宾馆等候呢！”声音清脆、稚嫩又带着无比的自信。

潘佳期放下电话，眼前浮起了卢炳辉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