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47章 来一炮
高速行驶的渡轮撞在了河岸上,橡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变形、折断,传出震耳欲聋的哀鸣。
仿佛天崩地裂的摇晃中,所有东西都甩向了一个方向。
保卫队员从睡梦中惊醒,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船舷,好不容易稳住身体,又见一个装武器的木箱迎面砸了过来。
嘭。
木箱砸在船舷摔得粉碎,沉重的短管卡宾枪散落一地。
他睁开眼睛,看见满脸是血的李桓向自己笑了笑。
过了一会儿,渡轮终于稳定了下来。
船舱里一片狼藉,满地碎木茬和散落的武器。
留守的第二小队几乎人人受伤,最倒霉的一个直接摔断了小腿,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。
李桓抹了把脸上的血,非但没有擦掉,反而像是从奈何桥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头?”
桑景福扶着装钱的箱子站了起来,脸涨得通红,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。
“我没事。”
李桓摸了摸额头,发现只是被刮了一道口子:“你……”
外面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枪声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警戒。”
身为第二小队的队长,陆正顾不得帮摔断腿的倒霉蛋,捡起放在一旁的M1841式密西西比步枪,冲向在撞击中变形的舱门。
嘭。
舱门被他一脚踹开,和走廊里拎着煤油灯的水手四目相对。
队长视线下移,看见水手另一只手里夸张的左轮枪。
嘭。
轰鸣声在船舱中回荡。
刚刚抬起左轮枪的水手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流出鲜血的弹孔,颓废地栽倒在地。
煤油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火苗随着流淌的煤油蔓延。
“躲开。”
李桓一把将陆正拉到身侧,朝着走廊尽头扣下扳机。
左轮枪的弹丸打在木板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,呵止住投射在墙上的人影。
趁着这个时间,几位保卫队员端起步枪架在门口。
无论从哪个位置出来的敌人,都会瞬间被打成马蜂窝。
不过对方似乎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,停在那里窃窃私语,就是不往前走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人影忽然甩了下手臂。
煤油灯被扔进走廊,砸在墙上又摔落到地上。
飞溅的煤油被地上流淌的火苗传染,转瞬即逝腾起熊熊烈焰,将走廊里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。
李桓愣了一下,猛然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想要苯胺紫,而是自己的小命。
陆正见状咬着牙,闷声闷气地说道:“头,我拿门板顶在前面。”
李桓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。
门板挡不住火,也挡不住弹丸,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,这么做意味着什么。
不等他回答,陆正将步枪塞给保卫队员,就要捡起摔在地上的门板。
“回来。”
李桓直接拉着陆正的领子,给他拽了回来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还没到你逞英雄的时候。”
他向一手拿短管卡宾枪,一手拖着装钱箱子的桑景福使了个眼色。
桑景福怔了下神,旋即反应过来,将装钱的箱子递给旁边的保卫队员,从甩到船舷旁的箱子找到那个尤其大的木箱。
“去搭把手。”
李桓推了陆正一把。
“还没尝过黄皮烤猪的味道。”
“肯定又骚又臭。”
走廊尽头的敌人戏谑地大声笑着,又扔了一个煤油灯进来。
熊熊燃烧的烈焰添了一把柴,烧得更旺了,哪怕间隔七八码远,也能感受到翻滚的热浪。
六磅野战炮被搬了出来,搁在用箱子和木板搭起来的临时架子上。
李桓努力搜刮记忆,模仿着电影里的步骤,解开火药包倒入炮管里,用通条压实再装入实心炮弹,最后从引火孔插入导火索。
从桑景福手里抢过燃烧着的木条,他刚要点燃导火索,就听见走廊里又传来了笑声。
“黄皮猪,以后要记得待在猪圈里,跑出来的是要被宰杀掉的。”
似乎是觉得火烧得太慢,他们直接扔进来一小桶煤油。
咚。
煤油桶落在地上,李桓手里的木条也引燃了导火索。
“再见,婊子养的贱种。”
他向着走廊里骂道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船舱内回荡,没有固定的炮筒直接弹了起来,将地板砸了一个大洞。
而比拳头小不了多少的实心炮弹,先是在天花板上犁出一条垄沟,带起的风将火苗吹得东倒西歪,然后又重重地砸向了走廊尽头的船舷。
仿佛不可阻挡的魔神,一拳将坚硬的橡木砸了个稀巴烂。
飞溅的木屑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扫过走廊,所过之处一片痛苦哀号。
“冲出去。”
李桓一脚将门板踢进摇曳的火苗,踩在上面跨过焦黑的走廊,对准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敌人扣下扳机。
紧随其后的陆正一枪击中敌人的脑袋,然后直接调转枪身,抡圆了砸在试图捡起武器的另一个敌人脑袋上。
“去支援第一小队。”
李桓懒得装填弹药,直接捡起一把柯尔特沃克左轮枪,走向不断传来枪声的甲板。
也许是三磅野战炮的轰鸣引起了注意,他刚踏上楼梯,险些和冲进来的人影撞了个满怀。
李桓没有任何犹豫,一拳打在人影的鼻梁上,趁着对方捂着鼻子往后退的时机,举起了手中的柯尔特沃克左轮枪。
枪口喷出焰火,巨大的冲击力将水手打扮的敌人直接撞飞出去。
跨过尸体冲上楼梯,李桓倚着门框左右看了一眼,发现第一小队比预料中的损失更严重。
十个人的小队只剩队长严季同和两个队员,缩在捆在一起的水桶后面,和船舷旁的敌人互相射击。
他将左轮枪搭在胳膊上,眯起眼睛瞄准一个匍匐前进的敌人。
砰。
焰火一闪即逝,硝烟弥漫之中,脸上刚刚升起笑容的敌人如遭雷击。
李桓向前扑倒,躲过席卷而来的弹丸,视线快速扫过刚刚的视野盲区。
除了甲板上牛仔和水手打扮的敌人,岸边茂密的丛林里,还有几个人居高临下的开着枪。
他的出现,让这几个快要撑到极限的保卫队员,再次打起了精神,拼命探出身子朝岸边射击。
趁着这个机会,李桓屈腿一蹬门框。
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,滑过被清水浸湿的甲板,窜到严季同的身旁。
“再给他们来一炮。”
他向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开枪的陆正喊道。